夏天的清凉记忆
2008-08-16 01:22:20
□纪云梅 小时候的夏天,没有空调,只有芭蕉扇,把苦夏度过去,大多是要乘凉的。不知为什么,坐在空调间里,却常常想起小时候的夏天,而且老是觉得那样的场景才更适合怀念。那时候是真热,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夏天。高温,炎热。哪怕坐着不动,浑身上下都可以汗湿一片。于是整个白天的时间,都在盼望夜晚。好像所有关
于夏天的温馨的回忆都在晚上。一天的农活做结束后,妈妈把熬好的粥放在井水里凉。爸爸在园子里找黄瓜。我和弟弟在妈妈的招呼声中开始洗澡。爸爸切黄瓜的声音错落有致,最后总是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那是砸蒜瓣的声音。等我们洗完澡,一盘腌黄瓜就色香味俱全地摆在桌上。一家人聚在一起,一边吃晚饭,一边听着我告弟弟的状,当然弟弟也说我不好。爸妈便笑着一一排解。当然都是一些极小的矛盾,稍做调解,最后都以和好收场。 晚饭后,妈妈收了碗筷,便和爸爸手里各执一柄蒲扇,爸爸身边坐着弟弟,我坐在妈妈身边。柔柔的风便都吹到了我们的身上。父亲照例开始讲故事。邻居照例开始来串门,一个,两个,直到庭院里坐了很多。每个人一柄扇子,质地不一样,花式也不一样。有的人家还把扇子用花布滚了边,有的人家还在扇子上写了名字。年轻人手里的扇子则时髦得多,大多是有题字或山水画的折扇。有时并不扇,坐下来,“啪”地往开一打,然后再“啪”地往里一收,便有了种儒雅的风范。父亲的拿手戏是拉手风琴,琴声一响,邻居家的孩子便都呼啦啦地聚过来。孩子一来,大人便也急着跟了过来。我当然是要唱的。那个时候唱得最多的便是《二泉映月》的主题歌:“小小无锡景,太湖鱼米乡,青山绿水好啊,好啊好风光,好风光呀好风光,琴妹卖唱诉衷肠。……”小小年纪的我便能很好地把握琴妹的心酸。每天的歌都有变化,只有这首不变,父亲喜欢拉,我也喜欢唱。父亲还自拉自唱,“雪皑皑,夜茫茫,高原寒,炊断粮……”院子里的晚晚花总是那时开得最热闹。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种晚晚花,但是因了晚晚花,夏夜的记忆里便多了一抹姹紫嫣红。 有时候也和邻居家几个同龄的孩子相约着去当地的大桥。桥上的人更多,绝大多数都自带躺椅,或是凉席,甚至还有扛了小竹床的。手上则无一例外地提着一柄扇子。或是慢摇,或是轻拍。我们则是站在桥上,看着河里的船来船往,看着船上的星光,做着一些猜想。夜很深的时候,回到屋子里,席子就扔在堂屋的地上。一家人睡在一起,父母照例要把晚上的情况总结一下,并且对这一天的工作和我们的学习做一个概括。当一家人进入梦乡的时候,夏天的一个日子便宣告结束。没有想到若干年后会用上空调。才开始享用空调时也是欣喜的,也是满足的。很快便觉得空调是机械的,冷漠的。我对老公说:“咱们出去乘凉吧?”老公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毛病啊?这么热的天,家里空调不用,出去找罪受?”而我们的邻居也几乎都呆在家里,每家挂在外面的机器都隆隆作响,听上去心烦得很。至于聚在一起说说闲话,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了。于是常常想起从前的夏天,那些记忆便成了一种经典,也觉得,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夏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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